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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避难所 第十七章 解罪(第2/11页)

“我不会用‘非比寻常’来形容。”我冷冷地说,“不过‘难以想象’倒很贴切。”我咳了几声,伸手拿酒。

“不过,这真是……奇迹。”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您坚持这么说。”我叹了口气,“不过,我想知道的是,我该做什么?我有杀人罪吗?还有,在这种情况下,我有通奸罪吗?我不是想要弥补,但我真的想知道。再者,既然我在这儿,我该怎么做?我可以……我是指,我应该运用我所知……去改变事情吗?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有可能改变。不过若是可以改变,我有权这么做吗?”

他向后靠着沉思,慢慢举起两根食指,指尖对着指尖,盯着手指好久。终于,他摇摇头,对我微笑:“亲爱的朋友,我不知道。请你体谅,这并不是神父会在告解室面对的情况。我必须思考,然后祈祷。没错,一定要祈祷。今晚我在圣体前轮值时,会好好思考你的事。或许明天可以给你建议。”

他温柔地示意我跪下来:“不过现在,我的孩子,我会为你解罪。不论你有什么罪,只要有信仰,都会被原谅。”

他举起一只手祝福,另一只手放我头上:“我宽恕你,奉圣父、圣子及圣灵之名。”

他起身,扶我站起来。

“谢谢神父。”我说。我身为非教徒,却只是因为想要他认真听我吐露心事便向他告解,甚至有些意外地在告解后感到如释重负,或许那只是因为我把真相说出来了吧。

他挥手表示不用客气:“我明天再来见你,亲爱的夫人。现在,可以的话,你应该多休息。”

他朝门走去,把圣带折成整齐的方形,在门口停了下来,转身对我微笑,眼睛像兴奋的孩童那样亮了起来:“或许明天……你可以……告诉我那是什么样子?”

我也对他微笑:“好的,神父。我会告诉您。”

他离开后,我步履蹒跚地去看詹米。我见过的尸体中,有许多看起来都没有他糟,不过他的胸膛起伏规律,不祥的青色也已从他身上褪去。

“我每隔一小时都将他叫醒,他咽几口粥就睡着了。”罗杰修士在我旁边轻声说。他把视线移到我身上,看到我的样子后吓了一跳。我应该先把头发梳好。“呃,你要不要……也喝点粥?”

“不用,谢谢。我想……或许我还是再睡一会儿好了。”我不再觉得被愧疚和沮丧压得喘不过气,但沉重的困意和满足在我四肢上逐渐散开。可能是因为告解,也可能是因为酒,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好想回床上昏睡。

我倾身向前触碰詹米。他很温暖,但没有发烧迹象。我温柔地抚上他的头,抚平他凌乱的红发。他的嘴角微微牵动,然后又不动了。但他的嘴角变成上扬的弧度。我很确定。

天气又冷又湿,灰白的地平线与山丘上的雾气及上周的脏污积雪融为一体,修道院仿佛被包入一颗肮脏的棉球。即便是在修道院里,冬日的寂静也沉沉压着每个人。礼拜堂早晚祷的唱诵声变低了,厚重的石墙似乎吸掉了所有声音,匆忙的日常活动也平静下来。

詹米睡了近两天,清醒时也只能吃点粥、喝些酒。但他一醒来,便以一般健康年轻男子的速度复原,只是他也失去原本习以为常的体力和独立。换句话说,他几乎二十四小时受到密切关照,因此变得任性烦躁,脾气非常差。

他肩上的伤很痛,腿上的疤很痒,也忍受不了再趴在床上。房里太热。他的手也很疼。炭盆的烟熏得眼睛无法阅读。粥、奶酒和牛奶让他厌倦。他想吃肉。

我看出这是好转的征兆,十分高兴,但也决定不再纵容他。我打开窗户,换掉床单,在他背上涂金盏花药膏,腿上擦芦荟汁,然后唤来帮忙的教友,请他取来更多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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