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乔唯之章 LOVE BANK?SAVE LOVE.(第2/9页)
面吃完了,乔奕抹了抹嘴,把筷子又整齐地架在碗沿上,看了看,大概觉得角度不对,再次调整了一番,这时,他发现了放在一边的照片,拿起来,捧在手中站起身。
他向着玄关处走去,我以为他要出去,便问:“你去哪儿?”但我想错了,他只是走到柜子旁边,将那张照片摆在一家四口去滑雪时拍的全家福边上。
我走过去,把照片拿起来:“摆这里干吗!我们又不认识她。”他马上不干了,伸手上来就要抢,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我推开,然后,抢走了照片。我撞在墙上,惊骇地望着他。照片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他缩着肩膀,生怕我再上前去抢,把那张照片视为需要保护的对象:“伊娜,伊娜阿姨。”他突然发出了声音。他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又叫了一遍。
我马上打给那个警察,告诉他乔奕对照片有了反应,我听到那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听起来像是大马力的摩托车,“喂,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我不得不拔高了声音,因为听筒里的声音实在太吵了,让人莫名烦躁。
“我听见了,你是说他认出照片上的人了吗?”对方的声音好不容易从噪声中间挤了过来,夹带着其他人的说话声,只听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他说了一声“等一下”,不知是对我,还是对那边的人。
“那他说什么了吗?”几秒钟后他问我。
“他只喊了句伊娜阿姨,”我顿了一下,想了想说,“但我肯定他认出那张脸来了,”我把弟弟摆照片的事说给他听。
“我明白了,”他踌躇了片刻,“这样吧,你明天下午能到警察局来一趟吗?”
“好。”听到我同意之后,对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挂断之前我听到那边莫名其妙地在喊:“我我我,两百两百。”
我上楼推开乔奕卧室的门看了看,发现他已经睡熟了。我听到他微微的鼾声,他鼻息很沉,只有心无旁骛的人才能倒头就睡,闹钟不响他绝对不醒,但我不行,就连昨天去买安眠药,都被常去的那家药店的店员给拒绝了:“先生,你这个月已经来了好几次了,我们不能再卖给你了。”路过一扇橱窗时我看了看映在里面的自己,黑眼圈好像凌乐乐化的烟熏妆一样,难怪人家不卖给我,八成是怕我自杀,好在我没那兴致,我只是想睡觉。
睡不着,我索性把楼上的一堆旧相册搬下来,堆在沙发上一本一本地看,希望能从中找到点什么。如果真的是我阿姨的话,怎么也不会连一张相片都没留下的吧?我这样想着,翻开最上头的一本,第一张就看到母亲的脸,她手里抱着的应该是弟弟,我站在她前面,拽着她的裙子,拍照的人大概是父亲。我们小时候,父亲有台“傻瓜”相机,时常拿出来摆弄,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特别会照相,身高够不到桌子时就懂得摆pose。这张照片上母亲脸上却挂着悒悒不乐的神情,我看了看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是我们五岁那一年的事。那一年,好像是县城里的外公过世了,母亲一个人回去奔丧,住了大半个月才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全家人一起去,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大约是父亲的工作太忙走不开,话说回来,小时候的我们竟从没去过外公外婆的家。只有他们来城里住,却没有我们去县城看他们的份儿。所以,我对外公外婆的印象总是淡淡的,只是作为家族常识知道在离此不远的县里住着我的外公外婆,偏偏父亲又是个孤儿,于是,就连祖父祖母方面的家族信息也一并略去了。可见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个阿姨,印象中,母亲也没告诉过我们。说到母亲,她给我们的距离感并不比鲜少谋面的外公外婆强多少,对她的印象犹如把脸贴在冬天结了霜的窗玻璃上,明明近在咫尺却相隔冷暖,我甚至从不曾发自内心地喊出过一句“妈妈”,就在别的小孩追着他们的母亲“妈妈、妈妈”叫着、拉着母亲沾染着饭菜香气的裙角跑的时候,我们却仅能得到从实验室晚归的她站在卧室外面透过门上的小窗投来的轻轻一瞥,她就站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可那种淡漠的神情让人畏惧,如同例行公事的一瞥,全部的含义只在于她想确认两个儿子有没有按时上床睡觉。她为我们制定了严格的作息,十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在那之前,要有一小时的写日记时间,记下每日见闻以备她第二天查看,她甚至从不曾走到我们的床边,随便讲个睡前故事或者在我们的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母亲如此吝惜对我们表现出亲昵的举动,刻意避免着我们对她产生原本该有的依恋,对此,她唯一的解释就是:“记住,你们和普通小孩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我真的搞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