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鸣:千日醉(第2/8页)
见丈夫很快就起身,整好装束,迎着微露的晨光出门打猎,女子内心起了愧疚,认为自己不该如此性急。于是,像是要挽回似的,女子在送丈夫出门时,半是致歉半是慰解地对丈夫发出了一连串的祈愿: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她的第一个愿望是:他打猎时,箭箭不虚发,都能射中野鸭和大雁;第二个愿望是:他们的饭桌上天天都能摆上美酒佳肴;第三个愿望是:妻主内来夫主外,我弹琴来你鼓瑟,夫妻白首永相爱。
可见,一个男人能有一位如此勤勉贤惠又不乏体贴的妻子,真是百世修来的福分。好在女子的丈夫也是如此懂得感恩的知心人,他听到妻子柔情一片地对着他唱道:“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内心不由得深深感动。他的心中也与妻子一样对自己的伴侣,对自己的家庭有着深沉的爱和责任。他们是注定一生携手同行的伴侣,所以他也没有吝惜于表白自己,对着妻子回唱道: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
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
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我心中知晓你对我的真切关怀,我解下杂佩送给你,来报答你对我的深爱。我也深深知晓你对我温柔体贴,也以这杂佩来表达我同样深的谢意。我坚信你爱我的一片真情,而我这般与你同心同情的心思都藏在这枚送你的杂佩之中,不知你可否知晓?
爱情让两个人彼此了解、彼此深入,而婚姻则是爱情圆满的终点,至少童话故事都是这样告诉我们的。而童话永远不会教给我们的是生活,那事事落到实处的生活。纵使有爱情进驻也不会改变生活原有的轨迹,不过是多了一个人面对那些日常的琐碎。然而能否在这些琐碎中依然保有温柔、尊重和爱情,就需要许多的智慧,显然,《女曰鸡鸣》中的夫妻深谙此等智慧。
爱情本不该是一座拘束的牢,我们不能以爱之名而对别人霸道行事,而是应该在爱中留出更多自由的相契,让人在其中既能够呼吸又能够爱。如果说狂风巨浪代表一份爱情的惊天动地,那么我衷心企盼,不过是一棵茁壮于日常琐碎中的情苗。
请和我在红尘中相爱一场——杨方《合欢诗》
虎啸谷风起,龙跃景云浮。
同声好相应,同气自相求。
我情与子亲,譬如影追躯。
食共并根穗,饮共连理杯。
衣用双丝绢,寝共无缝绸。
居愿接膝坐,行愿携手趋。
子静我不动,子游我无留。
齐彼同心鸟,譬此比目鱼。
情至断金石,胶漆未为牢。
但愿长无别,合形作一躯。
生为并身物,死为同棺灰。
秦氏自言至,我情不可俦。
很多年前,电视上流行两个手表的广告词,一个是飞亚达的“一旦拥有,别无所求”,另一个是铁时达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前一个是“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圆满,后一个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浪漫。
若不以浪子为职业,很多人都会选择前者尤其是新婚之妇。三毛初嫁荷西时,就曾许下十二个“但愿人长久”的愿望。每个人都希望与自己爱的人于携手处,只见花明月满,如鸳鸯、蝴蝶那般双宿双飞,最好能同化灰、化尘,博得个地久天长、生生世世。晋代诗人杨方所作的《合欢诗》,正是借新妇口吻,抒写了对“合欢”生活的美好憧憬。
诗之开笔就将人们带进一个夫唱妇随、同声相应的美好境界中。我们仿佛看到一个初为人妇的女子步履款款地从诗中向我们走来,面容焕彩足见其新婚生活之和谐幸福。
见她这般急切地表明生活之“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就可知她对生活怀有无限热望。她口中絮絮地说着思情的缠绵热烈,似乎是独自倚栏的痴痴自语;而面带羞涩、眉目凝情,又恰似与夫君脉脉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