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从“领土方案”到“最终解决”(第4/5页)

囚犯开始是用汽车运送的,后来因为运输量太大,修筑了专门的铁路线,改用火车运输。囚犯到下后即被分成三组,第一组是纳粹认为已经派不上用场的人,送往比克瑙,几小时内就直接送进毒气室。第二组是身体强壮一点的人,送到各个苦役营(Arbeitslager),为法本(I. G. Farben)、克虏伯(Krupp)等德国公司开设在那里的工厂工作。法本是德国最大的化学工业公司,克虏伯则是以生产大炮闻名的军火工业巨头,犹太囚犯主要是做危险和有害健康的工作。根据留下来的记录,在1940-45年间,在奧斯威辛服苦役的囚犯大约有40万人,其中34万人被折磨致死。这告诉我们,苦役营其实也是一种“灭绝营”,用纳粹的话来说就是“通过苦役灭绝”。第三组是一些特殊群体,主要是双胞胎和侏儒,他们被送到有“死亡天使”之称的纳粹医生约瑟夫·门格勒(Josef Mengele,1911—1979)手里,成为医学实验的牺牲品。

1945年1月27日苏联红军解放奧斯威辛集中营,幸存者只有约7,600人。纳粹撤退时掳走了没来得及杀害的囚犯58,000多人,他们中许多人后来也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其中就有以《安妮日记》为世人熟知的安妮·弗兰克(Anne Frank,1929—1945)和她的姐姐。她们被转送到汉诺威附近的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Bergen-Belsen),后来因伤寒死在那里。1982年我曾去过那里,只见郁郁葱葱的树林,原来集中营的建筑只能在图片上看到了。它是1945年4月15日被英国军队解放的,为防止瘟疫扩散,一把火烧掉了一切。凑巧的是,就在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无意中在西安文艺路旧书店买到一本德国1983年出版的《安妮日记》德文版Das Tagebuch der Anne Frank,为“费舍尔袖珍本图书”之一,版权页上注明是该书“未删节本”1983年3月印行的第57版,印行10万册,累计印数200万册。当时联邦德国人口还不到5,000万。

在奧斯威辛被用毒气杀死以及因饥饿、疾病而死亡的人有多少,已无法知晓。被送去服苦役和用作医学试验的人还留下了档案,到下后即被直接送进毒气室的人则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不同研究者估计的死亡数字在150万到400万之间,曾任集中营司令官的鲁道夫·霍斯(Rudolf Ηöß,1900—1947)战后在波兰受审并被判处绞刑。他被指控杀害了350万人,但他辩解说:“不,我杀害的只有250万人,其余的人是死于饥饿和疾病。”

除了德国本土和东欧(首先是波兰)的犹太人,纳粹自然也不会忘记所占领欧洲其他国家的犹太人,为此盖世太保专门设立了一个负责犹太人事务的部门,由阿道夫·艾希曼(Otto Adolf Eichmann,1906—1962)负责,把这些国家的犹太人集中起来送往波兰。一些傀儡政府,例如法国维希政府和由原国防部长维德昆·吉斯林(Vidkun Quisling,1887—1945)领导的挪威政府,成为可耻的帮凶。手上沾满犹太人鲜血的艾希曼后来被美军俘虏,但用“Otto Eckmann”假名混过。后来改姓更名逃到南美,1960年才被以色列情报与特别行动局(Mossad,“摩萨德”)抓获,1962年在以色列受审并被处死。那被看作是“摩萨德”最成功的行动之一,然而它不是通过正常司法途径逮捕、引渡,而是以绑架的非常手段,用以色列航空公司航班把艾希曼“走私”带回以色列的。

艾希曼的上司、希姆莱的副手海德里希,1942年5月29日在捷克首都布拉格郊外被两名捷克抵抗运动成员伏击炸伤,几天后不治而死。那两个捷克人是英国皇家空军空投到那里实施这一行动的,纳粹随即展开大规模报复,1,500多名捷克人被枪杀。6月10日还包围了捷克西部一个名叫“利迪策”的小村子,村里16岁以上的男子除一人幸免外全部被枪杀,妇女也有7人被枪杀,其余妇女和儿童都被送往集中营,后来大多也未能生还。报复行动还从捷克人扩展到犹太人,那时柏林尚未被捕的犹太人已经很少,伏击事件发生的当天希姆莱就下令逮捕了500人,并于海德里希伤重而死的6月4日枪杀了其中152人。原来关在捷克境内特雷辛城“模范集中营”的犹太人,也有3,000人因这一事件被送往波兰的死亡集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