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第2/3页)
团长终于露面了!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我好奇地问他。
他答道:“我忙着想方设法让别人闲不下来。”他步态蹒跚,四处乱逛,稍不留神就转个弯去检查那些细枝末节。“他妈的!私语想把我弄成杜松城的军事总督。”
“嗯?”
“怎么了,碎嘴?”
“忘记我是个史官了吗?我得把看到的都记下来。”
他盯着牲口的饮水桶,皱了皱眉。水源的确是个问题,我们能接到的雨水太少了,更多时候我们必须从城里运水上来。
“管理杜松城明明是公爵和市政官的分内之事,她却把那烂摊子丟给我。”说着他一脚踢飞了一块小石头,等那块石头停下来后,他又继续说道,“你猜我都在处理些什么麻烦事?城里的老百姓现在都在干活,没一个在偷懒的。不过还是有些地方劳动力不足,但他们付的钱又只够老百姓维持生计,还催我们去帮忙找劳工。看墓人也快把我逼疯了,我真想让他们别再收集尸体了,反正都是无用功。”
我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无力感,我之前就体会过这种感觉,看样子有什么事情让他左右为难了。
“这是为什么?”
他四下望了望,确定附近没有本地人后说道:“这还只是一个猜想,尚无真凭实据——我觉得夫人打算洗劫墓窟。”
“这绝对会引发众怒的。”
“你我都明白这个道理,私语和瘸子也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但这事儿轮不到我们做主。有传言说,夫人目前资金短缺。”
这些年来,夫人从没有拖欠过我们的军饷,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得到了应得的报酬。我猜大部分人应该都能忍受军饷的短暂延期,毕竟对佣兵来说,偶尔被雇主坑一回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大部分兄弟都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他们反而更喜欢这种粗茶淡饭的日子。不过要是真的一毛钱都拿不到,大家肯定也不会甘心的。
“帝国的版图扩张得太猛了,”团长若有所思地说道,“把边界扯得这么长,自然需要大量的边防战士,这可都是一笔笔白花花的银子。何况大坟茔那边久攻不下,耗尽了她的储备金。她要还想彻底击败帝王,那很多事情都得革故鼎新。”
“我们也许走错了一步,嗯?”
“那可不止一步,你指的是?”
“我们当初就不该北渡痛苦海。”
“是啊,我也是悔不当初。”
“那?”
“现在不是抽身的好时机,但或许哪天我们还有机会回到珍宝诸城,或者躲到其他的文明之地,只要能逃离帝国就好。”他的声音里饱含着无限的渴望,“在北地待的时间越长,我就越不愿意死在这儿。碎嘴,记得把我这话写进你的编年史。”
我咕哝几声表示赞同,然后就安静地等他把话往下接——能听到团长的心里话实在是太难得了!他继续说道:“我们的确在为黑暗服务,碎嘴,我也知道这就像是在为虎作伥。从逻辑上讲,黑色佣兵团既不象征正义也不代表邪恶,我们只是一群待价而沽的士兵。但我实在不想看到我们一条路走到黑,如果夫人真的打算洗劫墓窟,我应该不会帮她。这难道不是渡鸦将功赎罪的好机会吗?反正这事儿他都已经熟门熟路了。”
我顺势提出了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提议,一个疯狂到我从不把它当真的想法。“这样做也于事无补,团长,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雇主。”
“嗯?”他像是如梦方醒一般回过神来,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别傻了,碎嘴,这无异于飞蛾扑火。夫人会把任何背叛她的人,”他重重地跺了一脚,“像拍虫子一样拍个稀巴烂。”
“是啊。”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愚蠢的想法,不仅仅是敌方根本雇不起我们这么简单。而是因为绝大多数叛军不是傻瓜莽夫便是狼子野心,反正我是想象不出和他们交谈甚欢的场景。但宝贝儿是不一样的,他们无法和她相提并论。她可是女将军白玫瑰的转世,而且她的身份目前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