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河河谷社会的工业与性压抑(第2/8页)
多布博士,以其高度个人化的风格——他的作品以华美的文学品质著称而非科学的准确性,这样描绘那时的情况:
复兴的火焰燃遍半岛各地,但是反动派蓄势待发,一心要把爱国人士和全体公民镇压在奥地利人的脚下。诚然,并不是所有的意大利城邦都渴望统一;不过,首先,那不勒斯王国就高举自由的火炬。根据资料记载,实际上,两西西里国王建立了农齐阿特勒军事学院,在这个学院的大讲堂里接受教育的是热情的爱国人士莫雷利、西尔瓦蒂、皮斯卡讷和德·桑克蒂斯。这位开明的君王因此是意大利复兴运动的主要推动者;但在暗地里,一个不为人知的阴谋家正在编织着罪恶之网:马志尼。这个人物在当时的传说里并不常被提起,只是出现在他策划的、奇怪地总是会被发现而挫败的阴谋故事里,这样一来,最优秀、最勇敢的爱国志士,在马志尼愤世嫉俗的煽动下,纷纷落入奥地利压迫者手中,要么被监禁,要么被处决。复兴运动的另一个大敌是西尔维奥·佩利科。凡是随手翻过佩利科被囚禁在奥地利时所写的日记的人,都会留下清晰的印象:这本书使意大利统一多打了不知多少仗。工于心计的叙述者把莫拉维亚监狱描绘成一个田园诗一般的地方,这地方朴实无华、恬静幽雅,犯人可以跟和善的狱卒讨论人类的重大问题,还可以跟年轻的女士——只要是柏拉图式的——打情骂俏,在这里,昆虫成为宠物。有个犯人还乐意接受截肢。他对奥地利外科医生的高超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被截肢者还向医生送上鲜花表示感谢。在这本小作品中,佩利科对这位意大利爱国者的描写含蓄、诡诈又令人沮丧,令他看上去全然不知暴力和战斗为何物,以致最后,他对任何感情都无动于衷,非常胆怯、道貌岸然,因此,阅读此书一定会使大批生龙活虎的青年不再想为祖国的再生而战斗(正如北美有一本名为“汤姆叔叔的小屋”的小书那样败坏了黑奴的名声,让他们看上去傻乎乎、胸无城府、没有主动性,直至今天,该书的影响仍能在南方各州那些义无反顾地反对这样劣等民族的无色人种当中感觉到)。
撒丁王国觉得自己处境独特,显然对国家统一的问题毫无兴趣。众所周知,皮埃蒙特军队干预了米兰的一场暴动,成功地搅乱了局势,最终使得叛乱失败,他们放弃城市和叛军,听任奥地利军队处置他们。加富尔总理则更关切如何满足其他国家的利益;首先,在一场跟皮埃蒙特毫不相干的战争中,他帮助法国对抗俄国。然后,他又煞费苦心地为外国君王提供皮埃蒙特的贵族妇女,使其品味她们的性服务。除了两西西里王国的努力之外,根本看不出还有谁为统一意大利而努力。一些文本显示,正是他们坚定不移地献身于再生,才迫使皮埃蒙特放出了一个乌拉圭的冒险家。
这一切阴谋诡计最终只有一个目的:钳制住意大利权力的羽翼,这股力量比两西西里王国有过之而无不及,它不是通过军事力量,而是坚持不懈地通过说服和哲学支持意大利统一。我指的是教会辖地。教会辖地利用那些有信仰和知识的人们的努力,不折不挠地要把意大利归于一个政府统治之下。这是一场艰苦和激烈的斗争。斗争中,罗马教皇甚至不惜玩弄各种手段,例如诱惑,把皮埃蒙特最好的军队弄到罗马,以便为自己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这场漫长而无情的斗争在一百年后,即1948年4月18日,才决定性地结束了,那时候整个半岛上的人蜂拥而来,为以十字架为标志的教皇党投票。
现在,当研究人员着手探讨今天的米兰时,对于多布博士提出的荒谬的修史所引导我们想象的那种既野蛮,政治上又复杂的局势,他会如何看待?很遗憾,从研究人员所看到的,他只能在两个假设中择其一:第一,在过去的50年里发生了某种退化现象,多布博士所描绘的政治结构的蛛丝马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或者第二,米兰社会不参与涉及意大利半岛其他地方的重大发展,因为它的居民具有独特的殖民性和与生俱来的被动性格,使得他们拒绝任何文化渗透,注定充满了原始社会所惯常有的急剧社会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