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抑或七人御前 四(第4/6页)
“那么,杀了七人后,那大名的儿子可就此收手?”
嗯,田所回答道:“想起这件事还真是不舒服。嗯,一时是收手了。”
“一时?亦即,后来还是再度破了杀戒?”
没错,田所似乎极为丧气,垂下双肩,嘴角下垂地说道。“那些家伙收手,并不是反省了,也不是打通了上头关节,不过是已经杀足七人,算是玩得尽兴罢了。倘若哪天又找到其他乐子,老毛病铁定会再犯。”
“乐子?”
“是乐子呀。”田所两眼睁得斗大,直瞪着百介说道,“说着说着想起来了。那家伙被我逮进番屋时,他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怎么了?”
“那眼神我至今仍忘不了。当时那家伙还一脸笑意呢,脸上虽沾着牺牲者的血,但笑得可开心了。他那眼神……漆黑空洞有如无底深渊,看起来完全不像个人,活像是个畜生,不,是厉鬼的眼神。”田所闭上眼睛继续说道,“那眼神仿佛想让人知道,这家伙完全不把他人性命放在眼里。不,甚至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不放在眼里。实在令人毛骨悚然!”
这岂不是死神的眼神?
“是可以这么形容。事后那家伙依然四处为恶,但奉行所早已笃定采取三不政策,即不看、不听、不过问。过了一年,那几个家伙就开始聚众结党了。”
“聚众结党?”
“其实,也不过是多了两个女人。虽说是女人,那两人可也是不好惹的狠角色。那五人自称四神党,行径荒唐,无恶不作。”
“四神?”
“没错,他们叫四神。”
“可是代表四位神明?”
“包括那大名次子在内的三人再添上两女,分明是五人,我想不通为何叫四神。总之这四神党平日大摇大摆地四处为恶,欺诈勒索有如家常便饭,有时甚至包起娼馆行淫靡之乐,银两散尽便破门劫财,谁敢顶他们几句便拔刀斩之。”
“如此恶徒,竟然放任他们逍遥法外?”
“就是拿他们没辙呀。”田所的嘴角再度冒起泡来,“当时我心里有多愤恨,哪是你能想象的?”
还有胆自称什么四神,简直是欺人太甚,田所怒骂道。
百介连忙安抚道:“大爷切勿动气。让大爷忆起这些不愉快的陈年往事,只怪小弟不对。其实,不过是日前在打听那傀儡师的真实身份时,听闻了这九年前的传闻,出于好奇才冒昧前来请教,对大爷毫无冒犯之意,请容小弟特此致歉。”
语毕,百介朝他磕了个头,额头几乎要贴到榻榻米上了。
“喂,百、百介,快起身哪。这哪有什么好道歉的?要怪还得怪我这老毛病。动气可不是针对你,反正我每天都这副德行,还请你别放在心上。”
百介抬起双眼,窥伺田所的神情。只见他已是一脸狼狈。即使生性再怎么嫉恶如仇,也不至于天天都得如此义愤填膺吧。
百介起身问道:“对了,请问田所大爷,那四神党如今怎么样了?该不会仍在到处肆虐吧?若是如此,百姓岂不是高枕难眠?”
那伙人在五六年前便告销声匿迹,田所回答道。
“五六年前?”
“没错。据说是因为那家伙被召回去继位了。不过,他带走了那两个侧近,两个女人是否也一起带走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百介呀。”田所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下来,驼起背叹了口气说道,“后来,一些令人质疑是不是他们犯下的凶案依旧持续发生。你应该也记得前年和大前年那几桩小姑娘遇害的惨案吧?”
“噢,是记得……”
虽然记得,印象却已颇为模糊。百介原本就不爱听这类血腥残酷的事,即使听了也会设法忘记,因此这些惨案发生的准确时间已经记不得了。
“不过,详情可就不大清楚了。记得是有人掳走了几名年轻姑娘,既没勒索取财亦未强奸施暴,只是将其斩杀后碎尸万段,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