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3/4页)
他们到的时候刚过四点,平板电视上播放着NBA的比赛。强尼走进来,一瘸一拐地穿过酒吧里坐着的老面孔;没人告诉他这些人是熟客,但是从他们放松、悠闲的表情上,可以看出端倪。瘸是假装出来的,如果以后被问起,人们记得的当然是他是个跛子。他从这些熟客身边走过,经过吧台,一路上刻意避开任何眼神接触,不露正脸,他希望能顺顺当当进门、办事、走人,最好没人记得他曾来过。强尼在后墙边找了一个空卡座,这里紧挨洗手间,充斥着厕所除臭剂和呕吐物的气味。他钻进卡座,把黑色皮外套的拉链拉开一截,纯黑无字的棒球帽压到眉毛。一个系着白围裙、矮小强壮的男侍者走过来点单时,强尼一直盯着桌上的手机,一副心事重重无暇抬头的样子。他点了苏格兰威士忌和水,同时假装忙碌地拨弄着手机按键。服务生一走,他就丢开了手机。
五分钟后,赫克托来了。
“这儿有你认识的人吗?”这是强尼的第一句话。
赫克托掉头看了一圈其他客人,“没有,我是第一次来。”
“好,现在听好了。今天没喝酒吧?”
“没有,照你说的做了,我很清醒。”
“没碰任何毒品?”
“没有,兄弟,你说要保持清醒,我都照做了。”
强尼仔细探究赫克托的脸,观察他的眼睛和瞳孔,最终满意地确定这个同伙是清醒的,才将计划和盘托出。强尼说了足足有五分钟,他告诉赫克托晚上九点后到银顶酒吧,去跟艾米琳交谈,把她骗进他们的平安夜计划。差不多九点二十五分,赫克托要离开酒吧。九点半左右,赶到奥尔比特西边的菲利普斯66号加油站,去买咖啡的时候不要锁车门。强尼到时候也会去那里加油,他会把一把枪和一把匕首放到赫克托的副驾驶位置下面。那个时候,维克多·哈罗,在他的移动办公室里,已经仰面倒在血泊之中了,子弹就是从这把带镀镍枪管的点38口径手枪中射出的。赫克托要用从咖啡机旁拿来的纸巾将枪彻底擦拭一遍,放进大衣口袋。赫克托将这五千五百美元——强尼说着把钱从桌子下面递给赫克托——拿给艾米琳让她放下戒心。要让艾米琳知道,自己确实没打什么坏主意。赫克托要在午夜之后陪她回家,设法将她的指纹印在枪和匕首上,然后把枪藏到如强尼所说“连最笨的警察也能找到”的某个明显的地方。之后赫克托要把钱从提包里取出来,安静地离开。
“不要拿其他任何东西。”强尼警告道。之后,赫克托可以带着那五千五百块钱远走高飞,不能再回湾区。强尼希望他去洛杉矶或纽约躲上至少一年,期间可以打些零工谋生。然后他们就两清了。“两清?”赫克托问,“这怎么说?”很简单,强尼告诉他,你帮我们干掉维克多·哈罗,以此保住自己一只脚,我们便两不相欠。赫克托只得不情愿地耸了耸肩,五千五百块总好过一无所有。幸好,他已经把家当打包进旅行箱,塞到了那辆福特皮卡后厢,里面有足够他过冬的牛仔裤和法兰绒裤子。他扛得住。
* * *
查理·奥尔迪曼在圣诞节凌晨四点半接到了警官戴尔·哈什曼的电话。戴尔激动得都有些结巴了。
“维克多·哈罗死了,查理,你最、最、最最好到他的巴士来一趟。”
“冷静点,戴尔。保护现场,什么都别动。”
奥尔迪曼警长立即给伊利诺伊州警察局打电话,通报值班警员,“这里发生了枪杀事件。”他冷静地说,“我需要罪证化验室的人在半个小时内赶到维克多·哈罗的巴士办公室。它位于奥尔比特以东两英里处的华盛顿街,是一辆紫色的大巴士。”
州警比查理早到犯罪现场。查理到的时候,戴尔·哈什曼已经在巴士周围围上了一圈黄色的犯罪现场封条,一名犯罪现场技术人员正在停车场收集资料,连轮胎印都没放过。但她显然没找到明显的线索,便又进入巴士继续搜索。查理·奥尔迪曼把巡逻车停好,也走进巴士。在里面他见到州警梅尔·哈莫尔曼和一名摄影师、两名犯罪现场技术员。照片已经拍好了,测量工作也已完成。维克多·哈罗的双手还被塑料袋绑着。很显然,受害人没有被移动过。现场几位互相都认识,哈莫尔曼问道:“留意到维克多有什么特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