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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德纳:(想了很久)你父亲跟这人结盟了?
哈贾:他妈的,他可是卢克,是戈马牌技最好的人。但你知道吗,那个荷兰肥佬说的没错。因为当卢旺达人真的回来时,他们会带谁来呢?该死的,那将是彻头彻尾的大灾难。就像上次那样,情况会更糟。他们会带来安哥拉人、赞比亚人或其他对我们恨之入骨、想夺走我们一切的任何人。到那时,什么和平进程,什么国际压力,什么大选,算了吧。因为你们这些可怜的班亚穆伦格孬种再怎么努力都将死得像苍蝇一样。但我可不会。我会回到巴黎,笑掉大牙。
待在原地,亲爱的布莱恩。你的援兵正在路上。
“小伙子,这是皮特曼牌的转轴?我觉得像一卷有刺的铁丝。”
麦克西弯下腰,双手放在我坐的“电椅”的扶手上,看着我的笔记——安德森先生称之为“楔形文字”,他这举止就跟伯吉常做的一样。斯拜德已经走了,麦克西派他去打包。菲利普穿着粉红色的衬衫,系着红色的领带,正站在通往走廊的门口。我觉得自己很脏,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那就好像佩内洛普参加完“周末研讨会”后回到家中,我跟她做爱时的那种感觉。
“这是我自己的大杂烩,像家酿啤酒一样,队长。”我回答道,“有的是很快写下的文字,有的是速记,还有那一大堆东西是我自己的,就这些。”我对所有客户都是这么说的,如果说我从业以来学会了什么的话,那就是绝不要让他们认为你的笔记本是记录文件,否则你就得被告上法庭,或者还可能更糟。
“为我们再读一遍,小伙子,好吗?”
我照他的命令再读了一遍,就跟我以前做的一样,再怎么小的细节也不漏过。麦克西与菲利普让我很恼火,但我很小心地不表现出来。我已经告诉他们,没有安德森先生精密的音频放大器,我们可能要干上一整夜,但这并没能挡住他们,哦,没有!他们想听听我耳机里录下来的真实声音。想到他们都不会讲我水面之下的语言,我觉得他们的做法很不理性。他们搞不懂的是哈贾首次提到那个抽雪茄的荷兰肥佬后模糊不清的七秒钟录音。如果我都搞不懂,他们怎么会认为他们搞得懂?
我把耳机递给菲利普。我本以为他们会一人用一个,但菲利普全用上了。他听了一遍,两遍,三遍,每一次他都向麦克西点了点头,表明听出来了。然后他把耳机递给了麦克西,命令我再播放一下那段录音,最后麦克西也向他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他们的这一举动只是证实了我一直以来的怀疑:他们听得懂他们正在听的那种语言,但他们并未告诉过我。雇主不提供所有的背景资料,再没什么比这更让一个顶级口译员显得愚蠢没用了。而且,磁带是我的,是我的战利品,不是他们的!是我从哈贾手上强夺过来的。为了得到它,我跟哈贾斗。那是我们的决斗!
“很棒的材料,小伙子。”麦克西说道。
“很荣幸,队长。”我这样回答道,但那只是出于礼貌而已。事实上,我真实的想法是:别表扬我,谢谢,我不需要别人表扬,即使是你。
“绝对是棒极了。”菲利普呵呵笑道。
然后他俩离开,但我只听见一个人走上地下室的楼梯的脚步声,因为菲利普就是个不声不响的顾问。如果他连影子都没了,我也丝毫不会感到奇怪。
许久,我什么也没做。我摘掉耳机,用手帕擦了擦脸,然后又戴上耳机,用拳头托着下巴坐了一会儿,又放起那段长仅七秒的录音来,听了无数次。麦克西跟菲利普到底听到了什么,却又不告诉我?我时而慢放,时而快进,但仍然没听懂。里面有三到四个音节以u开头,有个三音节或四音节单词的末尾是-ère或-aire;我一下子就能想出一打以-ère或-aire结尾的单词,比如débonnaire, légionnaire与militaire,当然,如果你乐意的话,air也算。在这之后是个含有爆破音ak的单词,比如attaq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