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开战(中)(第2/5页)
到了十月中旬,南洋殖民帝国的局势已经彻底崩溃。被充分武装起来的民间商船开始大量渗入美洲-南洋航线,趁隙劫持西班牙人的船只,攻击护卫薄弱的殖民地——西班牙大船里基本运输的都是从美洲掠夺来的金银,抢到就是赚到,当然能最大限度的激发积极性;往来线路大量淤塞,航运随之告急,本来足够威慑海域的海军舰队则只能在无数求救的通告中疲于奔命;虽然勉力支撑,效果却往往不大:民用的小船动作灵活,举止轻巧,可以相当容易的摆脱西班牙海军的围猎;而海军如果追捕太深,搞不好还会被潜伏在侧的中方舰队以逸待劳,来个围点打援。
这样散发的攻击持续了一个月,南洋的贸易基本就陷入了停摆状态。西班牙人能在东南亚乃至南太平洋占领霸主的地位,依靠的并不仅仅是武力上的优势,还有当地独特的殖民秩序。海上经商的风险相当之大,但按照原先的惯例,只要给西班牙的殖民总督上交了足够的赋税,就可以换取帝国的荫蔽,自由的往来于南海各大城市,不受海盗及劫匪的侵扰。
可现在,现在西班牙是自身难保,更无力维持什么海商治安了,旧有的秩序濒于灭亡,商贸关系乱成了一锅滚粥,谁也无心做本分的买卖了。老霸主摇摇欲坠,渴求庇护的商人只能暂停业务,或者将目光投向更可靠、更有能力保护他们的人物。
从九月开始,就陆续有各地的商人通过隐秘的渠道向中方传递消息,希望中方的海军能够“保护商业”、“尊重自由市场”、“履行宗主国应有的义务”,并表示愿意为这种保护付费,具体费用都好商量。
这些措辞非常之委婉,非常之含蓄。但所谓“履行义务”、“保护商业”,说穿了其实也只有一个内涵——资本家们已经主动匍匐在地,愿意为东方的强国奉上统御南洋的皇冠了。
面对如此诱人的权位,中方并未作出明确的回复,只是热情接待了商人的使者,赠予礼物后送回。虽无确切消息,商人们却也并不担心。这一回他们是有备而来,早就做好了攻略,知道东方在这样的大事上有三辞三让的奇特习惯,一定要推辞三次,反复谦虚,才迫不得已的接受这光辉的冠冕。接受之前,多半还要痛哭流涕,以头抢地,说什么“你们害苦了我”云云。
——这一套流程真是莫名其妙,但既然愿意走流程,那大家配合不就行了嘛。
旧王已死,新王当立;新陈代谢,自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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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月中旬,苦苦抗衡大半年的西班牙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过饱和的火力打击摧毁了商业,极大削弱了帝国的财政;强盛的海军在连续奔波中损毁过半,不但无法抵抗逐渐娴熟的中国舰队,甚至已经很难对虎视眈眈的其余列强保持优势;连续的战败使得的帝国颜面扫地,威望崩塌,就连原本驯服得俯首帖耳的殖民土著,也渐渐显露出凶恶的迹象了。
因此,一旦局势越过了某个实力节点,偌大的帝国战线上就到处窜起了火星。一个多月以内,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可怕的消息——袭击、交战、挑衅、叛乱;军队损耗严重,不能大规模作战。财政近乎耗竭,亲善的银行家也不愿意再偿付债券;无论人力物力,都接近瓦解的边缘。
大厦将倾,一木难支,到了这个时候,就连傻子都能听出帝国支柱摇摇欲坠的晃动声。十月十九日,在接到又一次对华作战失利的军事报告后,西班牙菲律宾总督迭戈先生在自己的官邸内尖声咆哮、拼命叫骂,挥舞手杖打烂了房间中一切的瓷器陶器,拔出手枪对着窗外的马车射击;随后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用头撞墙,近乎崩溃的念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文。如此反复折腾了足足一个小时,他才被属下强行架了出去,由一个手艺精湛的理发师施行了放血疗法,平复过于激进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