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欲演形神熔古树(第2/3页)
而且,在这一过程之中,连那满蕴着兽性的灵智,都很有可能在昏黄汪洋之中被消磨了去,成为彻彻底底只能够依凭着本能行事的行尸走肉,其活着本身便仅只是为了活着而已,眼里只有昏黄,而不再有了前路。
所以,也正是明晰的意识到了这些凶兽的存在其本质上与四大界天,与旧世之中所诞生的妖修之间的几乎堪称有着鸿沟割裂开来的迥异。
因而道人从始至终,甚至不只是楚维阳,而是将整个旧世的诸修,甚至是将混朦法的新道修士都囊括在其中。
他们从始至终,都未曾将凶兽和妖修视之为是有着趋同的存在。
甚至,连新道的先贤创出混朦法来的时候,所追求的也是历经兽相的磋磨而重炼己身形神,追求的也是要以肉身道躯,成为人形的原始凶兽。
而不是沉沦在兽相里,并且在这一过程之中彻底的舍弃肉身道躯。
足以论见,畸变成兽相,这甚至在混朦法诸修的眼中,都是一条奇诡邪异的歧途。
老实讲,这甚至不是甚么成见,而是洞见了其本质之后的明晰判断。
可也正是这样的明晰判断,使得楚维阳以及这世上的诸修几乎总是会下意识的忽略那故纸堆中至于今日而仍旧存在着的记录。
古昔年时,是原始凶兽杀入了九天十地,甚至引动了仙真喋血,才引得九天仙真齐出,斩凶兽,铺陈水文舆图,而与此同时,那曾经杀入九天十地的原始凶兽,在相继泯灭的过程之中,其形与质的某种演化与晕染,使得在那个极为古老莽荒的时代之中,同样诞生有了妖。
这是对于妖族的来源十分明晰的记载。
倘若从这一道记载上而追溯回看去时,则妖修与凶兽同源。
只是,在那诸修以而今明晰的本质认知而意识到的迥异,往往教人仅只会相信他们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进而下意识的忽略掉这样故纸堆中落于文字的细枝末节。
连带着,往昔时的楚维阳也是如此。
直至此刻,直至楚维阳引动着太上八卦炉的雷霆与焰火,将凶兽的形神本质熔炼成纯粹的极致之后,当那盈盈血华之中,属于妖兽血煞之炁的气韵,浑无遮掩的明晰显照的时候。
楚维阳忽地意识到,当自己洞见这些凶兽的袭至,仅只观照着那其上有关乎于混朦法的前路,有关乎于原始凶兽的变演。
却真的因之而忽略了。
纵然是混朦法的尽头有路又如何?纵然真个变演成了原始凶兽又如何?
纵然是这样的存在,在古昔年时,在九天十地最为鼎盛的那个莽荒的时代,也曾经被九天仙真所斩!
甚至,而今,其血与骨仍旧铺陈在旧世的海疆之下,指引着九天十地的旧路之水文。
当然,这样的古昔年时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并不意味着楚维阳对于超脱的原始凶兽存在的蔑视。
楚维阳明白超脱层阶的真实不虚,与驻足在其间的真正难能可贵。
这一刻,楚维阳仅只是惊讶与惊喜的发现。
己身所希冀看到的,那所谓混朦法可能存在的前路,那变演之后的所谓原始凶兽,这一切的变化尽头的本质与道法之间的碰撞,事实上,在古昔年时,便已经在仙真的手中完成。
他不该在前路与未知之中一味的茫然摸索,而应该朝着那厚重的古史之中去翻找。
哪怕九天已灭,仙真无存。
但是那古老时代,原始凶兽与九天十地道法碰撞,万象生灵碰撞的“道果”,仍旧恒存于世——妖族。
楚维阳在这一刻忽然间明晰的意识到,有着一份堪称是惊世的机缘造化,便事实上蕴藏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团浑厚的莹莹血华之中,倘若楚维阳真正能够洞悉,到底是怎么样的真髓与本质,使得那凶兽的形神,在极致的凝炼之中变化成了妖兽血煞之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