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十五章 如芒在背(第4/5页)
与毛乌素沙漠纠缠抗争,顽强地从源头先朝东北行,转东、再往东南走,流向三变,形成向着毛乌素「无弦大弓」般的河道形状。永不臣服的流动,在荒原刻出巨大而执拗的河曲,汇成蜿蜒
前行的水道,最终投入大河的怀抱。
无定河能在荒漠区杀出一条活路实在不易,其地势的复杂多变,恰为它骄人的战绩。天长地久,长途跋涉,见魔杀魔、遇妖斩妖的,冲刷出一道道峡谷,两岸沙山连绵、崖陡壁立、千回
百转,可以「百曲千弯」形容之。
莽原、沙漠、峡谷、平川、千沟万壑,正是无定河一手创造出来的天然奇景,因它而存。
符太遥指东南方的山峡,以识途老马的姿态,道:「看!那就是我们他奶奶的鸡鹿塞!」
符太指点处,是由红石构成,朝上高耸,环列如屏,又中有裂口的山障。
无定河就从十多丈宽的断涧流过去,东西悬崖对峙,险峻雄奇,非常壮观。
长城从东北无限远处攀山越岭而来,连接崖断处的东边,再从西崖继续行程,
延至视野外看不见的远处,倍添鸡鹿塞的威势,众人无不叹为观止。
红峡映日,耀目生辉。
鸡鹿塞所在的红石峡,正是长城的交叉点。其军事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被攻陷,突厥狼军可长驱直进,兵逼西京。无定河正是此长城雄关的守护神。
龙鹰叹道:「甚么示敌以弱,引君入瓮,全不管用,敌人不来则已,来定是卯足全力,狂攻猛打,不容我们有丝毫喘息空间,直至我们彻底崩溃,是个胜者全取、败者尽失的消耗战。他
奶奶的!我们须改变以往的战法,就像高手过招,永远留有余力。个人争雄决胜,叫变招,我们则是变阵,想不说句刺激过瘾也不成。」
荒原舞问符太道:「敌方的首轮攻击,可出动多少人?」
符太轻松的道:「不过区区1一万人。」
宇文朔失声道:「二万人竟属区区之数?」
符太从容答道:「勿看墙堡长相低矮丑陋,却极可能是大地上最坚固的阵垒,不当它是城,登时可令你对它有全新的感受和看法。敌人轮番来攻打我们,我们就轮番的去守。我方的厉
害法宝就是两楼十二垒,守以最适合巷战的超级强弩,又不用太花气力,撑个十天半月毫不稀奇。对方得那区区二万人,怎供应得来?」
荒原舞笑道:「就要看我们鹰爷的英明领导了。」
宇文朔不好意思的道:「请恕新丁无知。」
龙鹰猓手搭着宇文朔的宽肩,道:「包保宇文兄在几天内脱胎换骨,不但由新丁变熟丁,且成无敌猛将。想想我们在君子津如何杀敌,即将来攻的二万狼军里,肯定选不足这么多高手来
,就将我们的小长城当为加强百倍的君子津便成。他奶奶的!今仗胜败关键,系于默啜不晓得守统万的是我们,否则不会让先锋军来送死,这场硬仗不容易捱,但绝对捱得过。要到默啜察觉
有异,指挥主力大军来攻,真正的考验才来临。」
符太接下去道:「若我们真的孤立无援,矢尽粮绝之时,就是我们命毕的一刻。
但勿忘记呵!无定河的另一边,有郭大帅主持大局。」
又指着西南方,道:「那边乌水和无定河交汇处,有张仁愿镇守;下面田归道的二千精锐,配合边防军,日夜出击,牵制着已被我们大幅削弱的狼军,形势只会对我们愈来愈有利。再加
上我们的鹰爷可随时由地下河从敌人的大后方偷袭,又一路杀回来,内外交煎,捱不下去的将是敌人,非是我们。」
宇文朔和荒原舞第二次听到符太提及地下河,第一次以为符太开玩笑,此刻方醒觉事关重大。
符太补充道:「当年这小子,就是凭地下河道,偷进突厥人号称永不会被破的拿达斯要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