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赏(第2/3页)
“良禽择木而栖,我的良木怎么总是这么风雨飘摇呢?”嘲风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在这香囊城毫无根基,已是凶险万分。既然猫瓦误打误撞结识了守捉使,怎么说也是值得巴结的对象。
“妹,你这画蹊跷得很!有个破绽。”嘲风沉思良久,又凝视着画像,冒出这么一句来。
猫瓦心里一颤,想着自己是不是漏了哪些细微关键之处?她心里一凝,端坐下来,等着嘲风分析。
“画胖了,”嘲风轻轻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絮叨着,“人家是嫌你太瘦呢,你这只瘦猫。”
哇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猫瓦回过神来,一脸气急败坏,伸手就去拧他的耳朵。
嘲风歪着头弯腰闪躲,但论机敏,他哪里是猫瓦的对手,眼看耳朵就要不保,才一脸正色道:“别闹了,这弥峰,我猜他并不是想要拿你,而是担心你,或想谢谢你。”
“谢我?”猫瓦想起推他下崖时的险象环生,仍心有余悸,暗忖:若是那岩台松垮,他的下场就只有个死字,虽然幸存,不恨她便好,谢她又从何说起?
嘲风瞧着猫瓦费解和不安的神色,心里好笑。
他这话不是瞎猜,就在告示贴出不久后,他便差人找了仆骨盯紧邸丞,又差阿拔乔装后去报了官,只道是在城外河谷见到与画像所绘一模一样的女子,便赶来报告。不出嘲风所料,弥峰急忙忙地招他进去,详细问询,语气中透着焦急和关切。人物细节自然难不倒阿拔,他也乐得编个故事拿这两百钱。
“那少年,念的是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没想着你推他下山做肉垫。”嘲风解释道。
“当日在树梢,我除了落地也无路可逃。”猫瓦小声地辩解着。
“救人就救人,多好的事儿,别说得好像你就从来不做好事儿似的。”
“你!”猫瓦活像一只被揪住尾巴的猫儿,气鼓鼓地涨红了脸,扭着腰板儿闹别扭,心里却放松了几分,微锁的眉头不知不觉间舒解开了。
可嘲风偏偏不放过猫瓦:“在人家的地头,躲不长久,我陪你走一趟,备上薄礼,去向人家致歉吧。”
猫瓦一听,睁大眼睛,双手握拳,一句“这怎么使得”从丹田直接蹿到嘴边,正要开口,转念细想,又觉不对,嘲风做事有时看着冲动,却往往是当时不二的选择,自己莫又着了他的道。猫瓦不愿教他看扁,再说她又怕过谁?思索片刻,道:“只要你不怕把你妹栽在那武侯手里,去就去。”
夕阳西下,残霞半消。
嘲风让猫瓦乔装一番,戴上薄罗栗色面纱后,褪去了几分野气,面纱外的半张面容,肤色白皙而微红,整个人显得安静恬淡、柔婉可人,就像一枚江淮梅雨季节产的梅子,多层次的滋味中自有一种单纯。本是要遮人耳目,可不能显得更加出众,嘲风又找来一件臃肿不堪的袍子,遮掩住猫瓦的身形,保证走在大路上连熟人都认不出来。
牵上翻羽,兄妹二人一路朝着武侯铺走去,刚走到西市口便人潮汹涌,百来号人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原来是安北镇的瑜伽士正在卖艺。猫瓦按捺不住好奇,嘲风似是读出了她的心声,难得这么热闹,看看又何妨,两人便挤了进去。
这西市口场地上,有一老一少正在变一个新的戏法,旁人道,这戏法叫偷云彩。这云彩只应天上有,又如何偷得下来?这就足以引起众人的好奇心。那老人其实并不老,而是一个微胖又不失精壮的大汉,皮肤黝黑,面相奇异,充满了异族风情。大汉的话语带着浓重的口音,需留神细听才能明白,所以当戏法开始之时,四周很快安静了下来。
只见大汉从一个半人高的笼子里取出一捆长绳,大力向空中一抛,说来也怪,那绳竟直直地竖立在空中,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声。大汉不动声色,不断将绳往上送,这绳子似乎有无限长,缓缓地上升,直到看不见绳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