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南下欲摧城(第2/3页)
宗望是个狠角色,得不到张觉的脑袋,是不肯罢休的。他写信责问宋河北、河东、燕山三路的地方官,索要叛将。
这时候张觉化名“赵秀才”,正躲在燕京郭药师的常胜军中,就藏在甲仗库里。宋徽宗起初还想保护他,命宋燕京守将王安中谎称没见到此人。但是这小儿科的谎言骗不了宗望,宗望料定叛将一定躲在燕京城中,只是要人,否则就要冲进燕京自行捉拿了!徽宗没法,又指示杀掉一个相貌类似张觉的人,砍下脑袋去顶缸,然而这骗术还是被识破。徽宗黔驴技穷,只好一咬牙,下令把张觉绑了,历数其罪,杀掉他去搪灾。
无能的大宋庇护不了一个有功的降臣,不论敌友方面,都通过这件事把这泥足巨人看得扁了!张觉临死前懊悔万分,破口大骂。他的首级被献入金营后,燕京城内的原辽降将与士卒,无不痛哭!
自此,辽降将全无为大宋效力之心。其中郭药师尤为愤慨,觉得连起码的安全感都没有了,自己的脑袋也说不定啥时候会被当做礼物送给金营。王安中作为大宋边境主将,自知安抚不了这个局面,索性挂冠而去。
张觉事件牵扯宋金两国边境领土的敏感问题,大宋方面,前后的处理手法如同儿戏。皇帝糊涂,大臣也不发一言,只有那个从原辽朝来降的书生赵良嗣有清醒的见解,认为宋只要接纳张觉,金必然认为宋毁约败盟,不讲信用,如此将后患无穷——大金肯定会以宋败盟为借口进攻宋境。连残辽都应付不了的弱宋,如何禁得起这虎狼之师的一搏?
可惜忠言从来不进昏君之耳。大宋君臣就这样把军国大事当作儿戏,以小商业思想主导“国际战略”,终于引来滔天大祸!
继起的宋金冲突,引发的是北宋末年的一场壮阔大戏。由于《岳飞传》等通俗文艺的渲染,宋方面的正义性在一般人心目中已经根深蒂固。后来宋的抗金战争固然可歌可泣,但战争爆发的原因是大宋方面背信弃义在前。这个原因,一般都被忽略掉了。
大宋在处理与残辽的关系上,也极不谨慎。后来居然异想天开,要招降在夹山一带苟延残喘的辽天祚帝,把他作为与大金抗衡的一个筹码。宋徽宗还正式允诺,如果辽帝来归,将待之以“皇兄”之礼,并赠女乐三千人,好好养起来。
天祚帝对大金来说,是最后的心腹之患,且穷途末路不足以与金一搏。宋在这个问题上完全不顾金的感受,无谓地激怒金廷,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
宋宣和七年,金怀疑天祚帝与宋有勾搭,向大宋方面负责前线防务的童贯提出责问,问得童贯哑口无言。这年初,天祚帝企图南逃入宋,被金军阻截,又仓皇奔入西夏,终被擒获。残辽到此彻底覆亡。
宋在辽国灭亡过程中的背盟行为,激怒了大金君臣。此前金太祖和太宗从总体上都还能遵守“海上之盟”,压制住了大臣要求惩罚宋的冲动。而在灭辽后,大金再无后顾之忧,对宋在两国关系上的种种不智行为,就再也不能容忍了。
金著名将领宗翰(粘罕)、宗望等一批激进派,都力主惩罚一下不知深浅的大宋。金太宗也感到:要是不打,宋是根本不能老老实实维持和平的。
这年十月,金太宗下诏伐宋,拉开了对宋战争的序幕。其中以粘罕等为西路军,南下太原,进取洛阳,截断徽宗西逃入蜀之路。
以挞懒、宗望等为东路军,攻克燕京。而后,两路急奔汴京合围,要生擒宋徽宗这个超级大艺术家。歌舞升平了百多年的大宋国土,即将第一次被北方武士的铁蹄践踏!
金军在开战前曾经频繁调动、集结军队,引起大宋方面少数边官的警觉,以银牌急报于朝廷。但是,朝政的主持者正忙于祭天地大典,竟然没有将情况报告徽宗。直到战争即将爆发的种种迹象连傻瓜都能看出来了,身在前方的童贯这才慌了手脚,派人去和大金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