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流血的季节 第十九章 1945年,华盛顿(第3/14页)
沃洛佳觉得,这种宣传实在有点病态。但更糟的还是一些隐含的内容。作者怂恿红军战士打劫:“德国女人只是失去了本就是偷来的毛皮大衣和银质餐具。”还有一些旁侧敲击,纵容他们强奸:“苏联士兵不会拒绝来自德国妇女的恭维。”
士兵们本来就不是绅士,1941年德军在苏联的所作所为更是触怒了全体苏联人。苏联政府用这种仇恨的宣传方式点燃了红军队伍的恨意。现在,军方的报纸更是向所有战士挑明了,为了击败德国人,他们可以为所欲为。
这是一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
埃里克·冯·乌尔里希盼望战争能快点结束。
他和朋友赫尔曼·布劳恩在韦斯医生的带领下,在一个新教教堂建立起一所战地医院。接着他们无所事事地坐在教堂的大殿里,等待马拉的救护车送来严重枪伤和烧伤的伤员。
德军加固了希洛高地,这是俯瞰奥得河、通向柏林的要津。埃里克在后方的急救站,距离前线一英里。
韦斯医生在军情处有朋友,他说,德军正以十一万兵力应对苏联的百万大军。他用一贯的讽刺语气说道:“但我们的士气高涨,加上阿道夫·希特勒是人类战争史上最伟大的天才,所以我们一定会赢。”
打胜仗是不可能的,但德军士兵依然在顽强地作战着。埃里克相信这是传回来的红军暴行所导致的。红军所到之处,所有战俘都被处决干净,民房被烧毁,妇女遭到强奸后被钉在了谷仓的门上。德国士兵相信,他们的抵抗是为了不让家人遭到共产党的暴行。克里姆林宫的仇恨宣传起了反作用。
埃里克却想快点失败。他希望杀戮赶紧停止,他想马上回家。
他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他也可能很快会死。
埃里克在长条凳上睡着了,但4月16日凌晨三点,这天是星期一,他却被苏联人的炮声惊醒了。之前,他在前线听过两军交战时的炮声,从远处听,声音却比身临其境大了十倍。这也许是因为在前线时他们的耳朵早已被震聋了吧。
黎明时,伤员陆陆续续来到战地医院。埃里克、布劳恩、韦斯医生疲倦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他们截断溃烂的四肢,接上断骨,取出子弹,清洗和包扎伤口。他们不仅没有药,连淡水都找不到。对那些痛得大喊的伤员只能打一针吗啡。
可以行走拿枪的士兵在接受了简单的治疗处理后被送回前线。
德方坚持的时间比韦斯医生预测的要长一些。第一天,天快黑时,德军依然坚守着阵地。天黑以后,送来的伤员少多了。他们三个轮流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沃纳·弗兰克被送到了急救站,他的右手手腕被轧碎了。
沃纳现在是个上尉。他和他的手下们带着三十门八十毫米高射炮守卫着一块前沿阵地。“每门炮只有八发炮弹,”韦斯医生巧妙地将他的骨骼碎片归位时,沃纳说,“我们得到的命令是用前七发打击苏联坦克,最后一发留给自己,不让高射炮落在苏联人手里。”操纵高射炮时,一发苏联炮弹把他掀翻在地,“还好只是手受伤了,”他说,“要是炸在头上,我就没命了。”
手腕被绑起来以后,他问埃里克:“卡拉给你来信了吗?”
埃里克听说妹妹和沃纳成了一对。“我已经好几周没收到信了。”
“我也是。听说柏林的情况很糟糕,希望她没事。”
“我也很担心。”埃里克说。
令人吃惊的是,德军又据守了希洛高地一天一夜。
急救站没有得到前线失守的消息。正在给新的一批伤兵做治疗时,七八个苏军闯入了教堂。一个红军士兵朝拱形的天花板上开了一阵机关枪,埃里克和所有能动的人连忙卧倒在地。
看到教堂里的人都没武器,苏联人放松下来。他们在大殿内走了一圈,把德国兵身上的剩下的戒指和手表取了下来,接着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