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火蛾党14

“最不济，做了他，就说是半面鬼所为，那个什麽潘都督又能奈何？山高皇帝远的，我们说怎麽死的，那他就是怎麽死的。”

王不醉狂笑，掀开遮盖脸的淩乱长发，不屑道：“查出来又如何，前有莫谦之，后有陈舵主，他能如何？”

周围内卫们闻言都气愤不已，没曾想远离京城之地还有这麽狂妄的法外之徒，视人命为无物，哪怕训练有素的内卫们，也有些按耐不住想教训教训眼前这个亡命徒。

“既如此，假如潘驰运气好查出来其中干系，你们该当如何？”

“肃静！”

王不醉点头，不欲多言。

沈渡一言，场面立即安静下来，王不醉看了眼沈渡，眼裏闪过钦佩。

沈渡言：“也就是说，最后潘驰查出来杀害李楷祥的兇手就是半面鬼，再无其他。”

“为何安排将此事上报朝廷？”沈渡再问一遍，黑眸裏裹了层狭光，只要王不醉妄言，只怕接下来不会好过。

原来如此。

王不醉自然感受到了那股威慑力，他笑：“火蛾党根本灭不干净，京城那位你可知是谁？我劝你……”

“聘请他，只是为了给纪大福和我打掩护，我们布好了局，只等他来。”

景林一脚踢过去，王不醉吃痛跪地闷哼，嘴角沁出血来，景林气愤道：

“甘南道往西就是乌孙国境内，潘驰的名声在这一带很响亮，他又是个高调的人，他的家世由来出处都一清二楚，但潘驰常年在外游历，根本不了解甘南道。”

“叫你交代就交代，真当我们吃干饭的？真上了我们内阁的刑具，叫你主子也没用。”

沈渡凝眸看他，将朱颜仔细护在身后，全然没放松警惕。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怎麽了，王不醉捂着心口，望着沈渡，恨恨道：

“罢了，既如此，那就说明白些吧。”

“上报朝廷根本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陈舵主的主意，是莫谦之，是他自己擅作主张。”

王不醉摇头，想站起来但牵扯到痛处又坐了下去，眼神恢複片刻清明，複又迷蒙，看了眼周遭，才想起来自己适才做了什麽说了什麽，一派颓然之色：

朱颜脱口而出：“也就是说，我们的到来在你们的计划之外。”

“又为何，叫莫谦之将‘半面鬼’案报去了京城？”

王不醉点头：“算是吧，但中途我们就接到了京城那位的来信，陈舵主也亲临告知我们关于你们的事情。”

沈渡蹙眉：“既然已经打好了掩护，你为何安排纪大福聘请潘驰回来帮忙破案？”

朱颜点头，随即讥讽道：“这麽说来，莫谦之根本没被你们收服。”

“其实谈不上帮忙做事，只是在有半面鬼案件出现时候帮忙掩护下，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他可不是个好掌控的人，”王不醉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与莫谦之接触的点点滴滴，原本有些溃散的眼神聚了又散，“他的心裏埋藏着太多东西，他只展现给我他想展现的那些，我从没看清过他的内心想法。”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与真神为伍，却又不接受真神的赏赐，真是古怪。

屠城的计划就是莫谦之提出的，当时王不醉一心以为已经成功洗脑他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真的两袖清风，无论王不醉这边什麽手段，莫谦之都分文不要。

他突然发声大笑，引得衆人不满地看过来，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这一瞥。

但其实莫谦之一直在帮广春堂做事，倒成了个两面三刀的人。

“没想到啊，我才是被利用的那个。”他说出这话时倒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自那时始，莫谦之明面上依旧是那个体恤百姓的清官，为百姓谋福祉，诚如沈渡和朱颜到营州城第一日所见那般，没有任何身段，一心记挂百姓。